社会,身份,稳定
半年诈尸也许

吐息温柔的人

我被这可爱的病魔所挟持了,命不久矣。

一个垂垂老矣的我坐到了床边。我知道那是永远不会出现的现象。老人斑,深褐色的,贴合在皮皮骨骨上,“我”用温厚的眼神看着我。

奄奄一息的两个我。

疲倦的闭上眼,一个我又轻轻的烟雾一样被拂去了。

“病人先生,想吃药吗?”病魔晃了晃手上的瓶子,塑料碰塑料,蓝白相间的小药粒咕噜咕噜的滚出来了,可我知道这是假象,其中夹杂着镇定剂与安眠药的味道,还嗅出一种沉沉的风信子烂在花瓶里的味道,是病魔先生常常带着的。

这颗药吞下去也只会让我朝人生的终点再进一步。但病魔先生一直盯着我,于是我明白我无路可退,毕竟我仅仅是他的又一个囚禁者而已。毒药穿肠过肚。现如今我的手指只能无力的搭在苍白的被单上。

我又用目光向他讨要了个吻。冰凉的纹理贴合在一起时,我忽然不甘心起来,想着报复他,于是用了仅有的力气咬破了他的嘴角。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换做以前的我肯定以死斗解决。现在不行了,病魔剥夺了我反抗的力气,最后连心里也生不出什么恨意。

“我大概是病了,”我沙哑着嗓子,其实上这句话我吐字吐的费力。空气,自我,不甘心还有苍白的神经一齐从肺泡里挤出,像是早高峰的电车,“病入膏肓,无药可治,”我顿了顿,病魔先生没什么反应,他伸出手,擦着我的耳边去理我的发。

我想用手去挡,可是它一动不动,似乎从我身上脱落了一样。我也没有力气去用话语驱赶他,它们不是子弹,至少现在离开了依附体半秒也活不下来。

他终于停下了动作,假惺惺的顶着忧愁的眸子,“我改天还来看你。”

我默不作声的缩进被子,背朝着他。

“...命不久矣。”

窒息的感觉,我的肺开始超负荷工作,灰白色的生气从喘息中一口一口的冒出,我猛然起身抓起他遗留在床头的药,扭开瓶盖向胃里灌入。

病毒,病毒,病毒,止痛的病毒,像濒死的丧家犬,刚咽下去又想拼命的干呕出来,最后累了带着不甘心又睡着了。

我在睡梦中开始笑。难听的,像是某种嚎叫的嗓音。真的是绕梁三圈。于是我又被自己吵醒。也算上路灯一笔账,我看见病魔先生正坐在床边。

我开始羞恼,像是报复谁的剧烈咳嗽、挤眉弄眼,他叹了口气,说你没必要这样。用一个轻轻的吻就让我甘心灌下镇定剂。

可是他连晚安也从不对我说。

我被可怖的病魔挟持了,产生了想要与他同归于尽(共赴死亡)的想法。

2018-04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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